(圖片來源:Banksy 作品)

近日,我們都因為讀了戴家女兒為她爸爸寫的一篇文章而熱淚盈眶。都說女兒是爸爸上世的情人;爸爸對女兒的感情與寄望只有女兒自己明白,而女兒對爸爸的喜怒哀樂亦最敏感。父子跟父女的感情截然不同;身為一個女兒,每讀朱自清的《背影》時,我都會幻想如果在那天要乘火車回北京的是個女兒,故事一定會截然不同。溺愛女兒的爸爸會到最後關頭才決定送行嗎?註定崇拜爸爸的女兒會在他跟腳伕議價時覺得他說話不漂亮嗎?如果是我,會讓爸爸走過路軌買幾個橙給自己吃嗎?

初學寫論文時,我們學過如果要說服人,最強的論點一定要有Primary Source(第一手資料)支持;如果《我的爸爸》是一篇論文,女兒憑多年相處與觀察所得來的結論便是最強的primary source。所以這次讀到在台上吶喊助威的教授在家裡是個怎樣的人時,我們都動容了;管你是甚麼絲帶、甚麼門派,大概也找不到一絲空隙去批判那篇文章,因為記載的是一個女兒以第一身寫出她對爸爸細膩的觀察與真摯的情感。

每次聽到有人質疑佔領帶頭人為何不推自己的兒女到最前線時,我都摸不著頭腦。佔領最後雖然被名為「去飲」,但有常識的人都知道這根本不是一件闔府統請的事情。發起人一直都以自己名義撰文、討論和召集。既然不是選香港小姐或選總統,為甚麼有人會到他們行動時,因為見不到其家人在旁而表示難以理解,還要請社會三思?

在這個世代,子女成年後對任何事都可以有自己的取態、亦應該為自己的抉定負全責。還記得台北捷運屠夫的父母在兒子犯事後,眾目睽睽下當眾下跪為兒子叩頭道歉嗎?鄭捷的罪名並沒有因此而減輕;我們看在眼內,亦覺得他爸媽何罪之有?同樣道理,佔領發起人兒女表態不表態或如何表態到底跟他們又有何關係?

常言道,有怎樣的父母便有怎樣的兒女。看過那篇文章的人都會感受到戴教授的女兒在愛中成長;父母的教養亦令她成為一個知性懂事的人。旁人從文中也感受到「愛」應該就是一直灌溉他那個家最可靠的primary source。她不理別人怎說;她只想爸爸好。「愛」掛在口邊很老套,但她那一句「爸爸,我很愛很愛你」卻演化成爸爸最強的後盾。

有人可能覺得教授未必是一個最佳執行和帶領佔領的人選,但我們得記起這前所未有的概念正是由這位一向沉默的學者構思及發起的。他大概已生活無憂,卻選擇鋌而走險、發起行動;而他特意在行動名稱前加上「愛與和平」四字。如果沒有這塊老套的基石為本,這次佔領示威可以釀成的後果,大家心中有數。謝謝教授的女兒在佔領已成習慣的時候提醒了我,愛與和平不止帶大了她,愛與和平其實就是這次支撐著我們最強的primary source。

本文曾登於蘋果日報主場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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