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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的打字速度快得可以去考秘書,但手機早已取代桌面電腦成為我最常用的文書工具。我用手機輸入中文,首選方法是「繁體拼音」即國語拼音;有時候碰上一些拼音不明的字詞(如「戇居」及「攰」」)我才會用上「繁體手寫」。「繁體拼音」輸入法用多了便學會一些有趣的捷徑,例如當我輸入「shu」,選欄內會包含一棵樹的圖案(🌲);無聊的我又發現此輸入法是測試名氣的好工具。

當你用此輸入法時,你會發現它能分辨出一些家傳戶曉的名字。譬如說,你一口氣打「rongzuer」,選擇欄的首位會是「容祖兒」;到你輸入「xijinp」,雖然還未按下餘下的「ing」,聰明的手機已經知道你想說「習近平」了。名氣越高或經典的人名,需要輸入的字母數目便越少。例如你只需輸入「LJC」和「DLXN」,「李嘉誠」與「德蘭修女」便會立刻呈現眼前;輸入「LDH」,「劉德華」的人氣竟輸了給「李登輝」!而當我以為「ZhR」會被翻譯為人氣急升的「周融」時,彈出的結果卻是「豬肉」。

那你猜輸入「TYY」時,高踞榜首的是哪個名字?是「譚玉英」。雖然有點差池、「瑛」字部首不見了,但原來,這個耳熟能詳的名字原來已經獲得系統認證,靜悄悄地成為經典的人名之一。對於這個認證,我相信沒有人會有異議。

上月,已退下兒童節目主持一職的譚玉瑛姐姐應張敬軒邀請擔任演唱會嘉賓談大滅絕。她以「烏卒卒好似好似一隻黑蟋蟀」的造型一出場,全場觀眾即時陷入瘋狂狀態。除了獨白數分鐘外,離場前她接唱了歌曲的最後一句「時光這個壞人偏卻冷酷如許,離場慢些也不許」然後跟觀眾說:「小朋友,我走喇,個世界交俾你地,保重!」我只不過在網上看罷轉載錄影的版本便突然哭崩了。

成長於八、九十年代的我很慶幸有譚玉瑛姐姐陪伴成長。小學時代,一放學回家便會開電視。與弟弟邊看ETV,邊做功課。記得教育電視裏如社科健的單元,兩個星期才會更新一次,重複再重複的內容對白其實有點「睇到嘔」的感覺;但我們別無選擇,因為大台的主婦節目與午間劇場沉悶極了。好不容易捱到四點,兒童節目時段終於開始了 — 那是平凡一天裏最精彩的時間!不同的節目主持扮鬼扮馬,既有遊戲競技、又有卡通片,看得我兩姊弟不亦樂乎。有次弟弟一開場便問我:「咦?譚玉瑛姐姐呢?」我說:「可能病了,明天就回來。」因為她的存在太理所當然了,突然見不到,我們會很在意,但心裡卻百分百肯定她明天便會歸隊;而三十多年來,她不負眾望。

所以譚玉瑛姐姐除了是我們的集體回憶外,也貢獻了我們長大時安全感的一部份。在海會被填、鐘樓會拆、班主任年年轉、好朋友會漸變疏離的成長過程裏,除了爸爸媽媽之外,好像就只有譚玉瑛姐姐這位大人有能耐待到我長大成人了還依然未變。

那些年,很少人會刻意封譚玉瑛姐姐為偶像;起碼當年在信和,沒有人向我兜售過她的照片。她就一直在日常生活裏每天給我們半小時的娛樂。然後我們開始要掙脫「小朋友」的身份;不消一會,「譚玉瑛姐姐」這稱呼在我們話題間便被四大天王、兒女私情和跟同學明爭暗鬥那些比學業還緊要的事情淹沒,從此絕跡,就連想也不會想起。誰知,當我們得悉她要離開崗位時,我們都同嘆一口氣、又一同為她在台上的一句「小朋友,保重!」而哽咽起來。原來我們心底裏都捨不得長大,懷念兒時那百無聊賴的歲月。

其實我們都需要有崇拜的對象去成為自己進步的動力。被孩子崇拜的人物,通常都不是那些名留青史的偉大人物;兒時喜歡的、傾慕的對象盡是出現在孩子身邊的不同角色。他可能是會變身的柯柏文大黃蜂、是大雄獨享的叮噹、又或者是親切的譚玉瑛姐姐。但是無論當時如何舉足輕重,這些偶像的地位都逃不過被歲月濃縮到最小的命運,最後成為各人回憶中一個得意的小印記。

其實人生在世,做一個小角色又何妨?能默默守住自己的崗位直至最後一刻其實已經是種令人敬佩的情操;事實證明了,有些人縱然只曾擔任小角色、未能當上偶像,到最後都會順理成章地成為眾人心目中的經典。

本文曾刊登於主場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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