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1995年起,日本漢字能力檢定協會每年都會向全國徵集一個代表性的漢字來總結過去一年。勝出的漢字會在每年十二月十二日公佈,並由京都清水寺主持用毛筆即席揮毫於特大和紙上,再供奉於該寺的菩薩前。被選的「年度漢字」有褒有貶,它通常代表一兩件在過去一年影響民生、社會以至國際的事情。過去曾被選中的例子有「震」(為紀念1995年的阪神地震)、「戰」(代表2001年的911事件)及「金」(表揚國家隊在2012年奧運中奪得史上最多的金牌以及年內出現了罕見的「金環日蝕」)。

這活動舉辦了幾年後,中國、台灣、馬來西亞和新加坡等地都有不同的團體發起類似活動。個人十分喜歡這活動的概念。一到年尾,大家都喜歡為過去一年回顧。與其長篇大論,何不嘗試用一字總結一年?

有時候,一個字已經盛載著千言萬語。

日本的「今年の漢字」剛剛出爐,於上星期公佈;勝出的是「稅」字。今年是日本十七年來第一次調高消費稅;由5%提高至8%。原訂在明年十月再提高至10%,但被首相安倍晉三延期十八個月。311地震令日本經濟雪上加霜,各種問題慢逐漸浮現、影響民生。我相信沒有幾多政府會特意做加稅這種失民心的動作;但當國家無力承擔,人民便順理成章地直接扛起經濟責任。這個「稅」字令國民皺眉、亦令大家想起種種加稅的誘因。雖然每次在天災人禍後都會見到很多圍繞「人間有愛」的報導,但說到底,最能解決困境的還是錢。

如果要我選一個「年度字」來代表香港,我可能跟很多人一樣,會選「遮」字來總結2014年。

「遮」比「傘」字親切,因為廣東話裏,我們不會說「等我帶把傘出街先」。記得928後,我在社交網上寫道:「遮,大概無諗過自己原來咁勁抽。竟然有一天被大家捧上神檯來個揭遮起義。由一件不起眼的日用品搖身一變成為傳奇。謝謝這遮!」也記得有網民苦中作樂說:「遮已經取代摺凳成為十大武器之首。」一把黃遮,在2014年把一些人連在一起;也同時令一些關係與信念從此分道揚鑣。就像其他曾當選「年度字」的漢字一樣,這個「遮」字載著許多故事。

「遮」不是日常字,一般在文章裏較少見;所以香港人一見到它可能會先聯想到「遮打道」或「遮打花園」。從懂得玩「大富翁」開始,我們已經知道這是全港最矜貴的地段之一。但從今以後,我們對此地的印象已完全改觀了。因為我們都曾經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心情走在原本車來車往的遮打道上。以後提起「遮」,我們可能會先想起「遮打豪庭」及「遮打馬拉松」。

包含「遮」字的詞語不多;有「遮掩」、「遮蔽」、「遮蓋」等,意思都跟「掩飾」相近。一年下來,很多原本被遮掩的很好的事情都一一被披露人前;有來自娛樂圈的、有來自政治圈的,也有來自朋友圈的。做人不要太八卦,但每當聽到這些醜聞秘事,心裡都不禁驚嘆在這通訊發達的年代,秘密消息傳播速度之快。我們都好像在互相監察。所以一個「遮」字也警惕自己,在何時何地都要行為檢點不要行差踏錯。一不小心,醜態被眾人的鏡頭捕捉了,要遮也遮不了。

至於我自己,會以「衝」字總結我這一年。一年來東奔西跑;衝啊衝,終於來到年尾,可以放慢腳步了。

朋友,你的年度字又是什麼呢?

本文章曾刊登於主場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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