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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自:Kelli Smith, Flickr)

上課時,偶爾會離題跟學生分享一下生活瑣事;他們都希望知道關於老師多一點。跟七歲以下的孩子談課題外的事情時,總會產生一些笑料。有一次,談到一個城市,我隨便說了句:「我跟丈夫上年聖誕去過。」全班豆丁突然擺出一副驚訝得快要昏過去的表情,然後吱吱喳喳地問:「老師有丈夫?她已經結婚?她會跟丈夫牽手嗎?嘻嘻,會親嘴嗎?」說到演技與問題的創意度,孩子當然拿滿分。

又有一次,剛滿四歲的女生唱罷迪士尼公主系列的歌曲後認真地告訴我:「妳知不知道公主是不用尿尿的,就像老師一樣。」我按住不笑,問她:「老師不用上洗手間的嗎?」「不用。」「為甚麼?」「因為他們整天都要教小朋友,他們只需要臨睡前去一次。」聽罷,我在下課時特意上一次廁所,證明給她看,其實我都不過是個凡人。

年紀越小的孩子,越自我中心;這也是他們會常常鬧出笑話的原因。畢竟他們要先建立好自己小小的宇宙才能夠與外邊的大世界接軌。因為抽象的概念要等他們大一點才會開始形成,所以能令七歲以下的小孩百分百相信的通常只有他們親眼見過、親手摸過的事物。例如鳥會飛、狗會吠、糖果很甜、羽毛很輕等等。正如著名教育心理學家皮亞傑(Jean Paul Piaget)的認知發展論(Cognitive-development theory)描述,兩至七歲的孩子處於一個叫「前運思期」(Preoccupational stage)— 他們已經能使用語言及符號等表徵外在事物;能思考但不合邏輯。因為他們以自我為中心,所以不能見及事物的全面性;他們認為所有人眼中的世界都跟自己所感受的一模一樣。(Piaget & Inhelder, 1972)

老師,大概是孩子除家人以外接觸得最多的成年人;所以他們自覺對這個職業好熟識卻其實一知半解。正因為他們未親眼見過,小孩子眼中的老師沒有爸爸媽媽或兄弟姐妹、老師不會談戀愛、不用剪頭髮或剪指甲。一天二十四小時,老師應該都在學校渡過,除了教書、只有教書,但間中可能會睡一覺。所以每當老師親身證實自己是一個如他們一樣有家人、有喜惡的人類時,他們都會恍然大悟,覺得格外有趣。譬如每次我染了個髮或者穿了一件圖案比較誇張的上衣時,我都會準備好心情踏進每個班房開始一輪簡短而認真的答問大會。

小孩子的可愛,令我每次都不厭其煩地認真解答那些令我啼笑皆非的疑問。而當中我最喜歡的問題當然是「老師妳今年幾歲?」「你們猜呢?」「26、27!」他們年年問,年年答案如舊。樂在他們的世界裡,老師永遠廿六七、不會變老。

參考資料:

有關皮亞傑的研究(英文)

台灣科學教育月刊有關「認知發展論」的文章

書籍:
Piaget, J., & Inhelder, B. (1972). The Psychology of the Child (Vol. 5001). Basic Book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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