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的侄兒剛滿一歲。在剛過去的家庭聚會裡,其他的親戚都帶來了自己的孩子。房間內的孩子都未滿兩歲;他們都顯得有點害羞,沒有一起玩耍。這時候﹐有一位爸爸拿出袋裡的iPad,把它放在地上。神奇的事情發生了;iPad好像磁石般吸引每個小孩子自然地爬了過去。小小的手熟練地在熒光燈上撥左撥右。

如果你看見以上情景時會皺皺眉頭問:「這個年紀的孩子有需要接觸電子產品嗎?」你一定是九十年代前出生的人,是數碼移民 (Digital Immigrants)。數碼產品在我們小時候並不普遍,到了十來歲開始沉迷電玩與上網時,總試過被父母責罵;因為對他們來說,電子產品是種毒物。對於過份依賴電子產品,我們心裡總是有份內疚感。 

九十後出生的孩子都是數碼原居民 (Digital Natives);包圍著他們的數碼化資訊產品可能比花草樹木還要多。他們的爸爸媽媽﹐雖然是數碼化移民,但都已被這新文化同化了、很需要依賴數碼產品過活。但是,問題來了,雖然這一代的爸爸媽媽認同數碼化帶來的方便,但源自兒時的那份內疚感總會在教育孩子時悄悄的爬了出來。 要老師與父母在這課題上得出一個鮮明的立場,實在很難 — 當我們自己都會在乘車時Refresh一下Facebook updates、在家深夜時上livescore查看最新賽果的同時,我們怎好意思對自己的孩子說﹕「互聯網不好﹐一天只准上網半小時。」

記得數年前參與一個教育論壇,講者提到數碼移民與原居民上網習慣的區別 — 數碼化移民的主要網上活動為電郵、網上搜尋、尋找地圖及駕駛路線、尋找與自己興趣有關的資料及看新聞和天氣。而數碼化原居民上網的主要活動為即時私信、瀏灠社交群組、為學校功課作資料搜集、聽音樂及分享資訊。而使用互聯網增長最迅速的年齡層為兩至五歲。(Kratus,2010)

由此可見,雖然上一代都漸漸同化於數碼年代,但是他們的網上活動都以自己為出發點。相反,互聯網對新生代來說,是交際與學習的必經媒體。上一代懂得如何在沒有互聯網的世界生活;這一代與數碼化生活不能分割。電子產品的普及令兒童使用者的人數按年迅速遞增。以下圖片來自一份名為《Children and Parents: Media Use and Attitudes Report》的詳細報告: 

Edit    

世界上絕大部份的教育理念與課程框架都建基於上世紀的研究。PiagetVygotskyMontessoriErikson等等教育學裡的巨人統統來自一個沒有數碼產品的年代,他們的研究對象是手裡沒有滑鼠和iPad的小孩。玩過數碼產品的我們都知道它的吸引之處,要引起孩子的學習興趣已經不可以只靠一支粉筆和黑板。如果老師教的是我在Wikipedia都可以搜尋到的東西,老實說,我也不會好好地留心聽課。Vygotsky說的Scaffolding理念是教育系統的重要基石,但這概念在這世代面臨重大的考驗。Scaffolding簡單來說是要我們由淺入深、順序來學 — 先學行才學走、先加減後乘除、先唐宋元明清,後孫中山蔣介石、先學音符再學作曲等等。 但有了互聯網﹐孩子還能真正順序地學嗎?

讓我舉個例,一個一年級的小孩需要為一個有關“老虎”的功課做資料搜集,於是他在Google 搜尋器裡打進「Tiger」一字。按以下滑鼠後,版面可能出現了「西伯利亞老虎」的圖片;再按,他到了一個有關西伯利亞地區的旅遊網頁,因為全部都是俄文的緣故,他只好隨意按下一個網站連結;到了連結網站,他看見很多漂亮的圖騰,令他看得入神 — 應該是一個有關藝術的網站。他將版面滑下,看見有一個影片連結,於是便按一下。新的頁面彈出,來到了youtube,原來是一段怎樣製作圖騰的短片。他覺得沒趣,看見右手邊的side bar有其他的Video,他便隨便按一個,畫面便出現一位不知來自何地的女孩,她說要用鋼琴演奏一首名叫「圖騰」的自創歌曲。在熒幕前的小孩聽得入神之際﹐他突然想起今天還沒有練琴。於是立即關掉電腦﹐往練琴去。 

從老虎到彈琴這短短數分鐘﹐小孩子的腦海已經跨越了天涯海角。你可能會覺得他不專心,但不能說他剛才浪費了時間。在資訊爆膨的年代,他們就是需要這樣學習,而且是身不由己的。現代的學習模式可能是較為零碎。我們在各媒體獲得各種資訊;看似雜亂,但當我們把這些雜亂的資訊整理好,它們便會成為我們知識與經驗的一部份。這張出處未明的圖片正好描繪了這點:

  

新生代就是這樣學習的,我們準備好了嗎?父母教師們,你們又是如何看待這種較為鬆散但卻正在主導我們下一代的學習模式呢?

Reference: 

Kratus, J (2010) Virtual learning in Music Education. ISME Conference 2010, Beijing.

Featured image: Richard Leeming / Flickr

作者Facebook專頁

Advertisemen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