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學生特別愛說話但是口沒遮攔,他們不理後果,想到什麼便會衝口而出,所以投訴也每天在發生。小強會扁著嘴走到我面前說:「小明說我肥過一隻象。」小明會立刻插嘴抗議:「是他先說我的口比屁還臭!」遇到這種小型羅生門事件,我通常會首先反問:「小朋友,請問你的嘴巴是用來做什麼的?」

「說話。」他們第一時間回答。

「想說什麼便說什麼嗎?」

「不是。」

「傷害別人的說話應該說嗎?」

「不應該。」

「對,你們已經七歲,應該知道什麼叫『尊重別人』吧?我們要學會說任何話前都要先想想。當別人跟你說同一番說話,你會有什麼感受。如果你也覺得不好受的話,請你把話吞回去。愚笨的話也該少說,除非你想別人覺得你是個笨蛋。」

沒想到,這番老套的訓話原來用來回應近日各界名人的言論也非常適用。 

首先要問演藝界的代表:「請問你的嘴巴是用來幹什麼的?」你們都在銀幕上能將最饒舌和最感動人的台詞對白唸出來,偏偏在莊嚴的頒獎禮上,抵毀的、輕蔑的、下流的講詞傾巢而出。若不是螢幕裡的場面衣香鬢影,驟耳聽來還以為在轉播街坊福利會辦的春茗。嘴巴不是用來令別人難堪的;而當你令人難堪的時候,你的身價並沒有因此而提高。反而,別人會更看不起你,因為大家知道只有欠自信的人才會嘲笑同行內人的寂寂無名。什麼叫五十步笑百步,你懂的。

政界的代表也該學七、八歲的孩子,停下來想想為何自己生來一張嘴巴。不要天真地以為抹一把口紅、恤了個髮、穿上套裝裙,說出口的就是道理。什麼叫「飲得人地嘅東江水,你就要感恩!」其實只要發表歪理前,用手機搜尋「東江水」便能查出這個來自北面的水源是我們真金白銀夾錢買回來的。對於有乾淨用水,我們是應該感恩的,但是要我在付錢後返過來感謝賣方,怎樣說也說不通吧?怪不得各網民聽罷言論都紛紛反問,吃過泰國米、看罷日本AV或喝完澳洲牛奶後,有需要給原產地的官方皇室寫張感謝狀嗎?才疏學淺不是罪,但既然背負著以萬計市民的選票,好歹也該將勤補拙一下,不至於出醜人前吧?

因為經常面對學生,教育工作者的言行舉止通常較為謹慎。前大學校長李先生似乎從來不覺得有這個需要。反而他樂於閒時走出來說兩句令人摸不著頭腦的金句。當我看到他批評很多學生參與政治抗爭是為「喜歡在女友和其他人面前當英雄」時,我笑了出來。可能在李先生上大學時,「喜歡在女朋友和其他人面前當英雄」是他與友人的興趣。但是,正如黃之鋒回應所說,他們走在社運前線的一輩面對的是可能被捕及牢獄的後果。無論學術上有天賦與否的同學都明白這不是鬧著玩的。這年頭,能討好女友的辦法多的是:如Pandora 手環、Big Bang 演唱會門票或Tsum Tsum 遊戲中一個心心等。如果不明白這一代年輕人的心事,就無謂多事作沒必要的猜測,替他們說話。

看見這些口沒遮攔的成年人,除了替他們覺得難堪外,當老師的其實有點糾結。在學校裡我們常常提醒學生,發言權其實是很寶貴的。但是言論自由並不代表我們可隨意放聲說惡毒、愚昧和傷害他人的說話,那是因爲各類的自由其實都建基於人與人之間的尊重。沒有這基本的尊重,說什麼其實都是廢話。但當學生們按一按手機和看電視,便見證著各位看似有學識和社會地位的成年人說盡愚昧涼薄的話。他們應該如何看待是好?所以對某些人來說,只要他們不再濫用發言權、出少句聲,其實已經是對社會發展最大的幫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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