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準備八月的遊學,這陣子都在讀有關芬蘭教育的文獻與書籍。今天讀到當地中學畢業試(Matriculation Examination)的資料。留意到 2014 年語文科的其中一條題目是這樣的:

“Some politicians, athletes and other celebrities have publicly regretted and apologized for what they have said or done.  Discuss the meaning of the apology and accepting it as a social and personal act.”

(一些政客、運動員和名人都曾為自己所做過的錯事與失言對公眾表示後悔及致歉。請討論道歉以及接受道歉在社會與個人層面的意義。)

各地政客名人為自己犯錯而道歉絕對不是新鮮事了。一個道歉既能覆舟亦能載舟;雖然一句「Sorry」可能於事無補,但各界都會注視公眾人物認錯時的技巧及表現,再重新給予評價。道歉這回事沒有國界之分,而這陣子在香港裏討論就最適合不過。因為一群政客在發生了一樁「豬咁蠢」的事件後都急著亡羊補牢。這次鬧劇的後遺有絕無意義的哭泣聲、有溏心風暴之兄弟內鬨、有猜猜誰是內鬼遊戲等等……正如有網民留言「節奏快到食花生都食到滯了」。各位懺悔的姿態多姿多彩,是為了大局著想還是個人利益,市民當然心中有數。

聽過他們諸位的應對,猛然想起在社會各界,當一些承擔有限的人面對自己的過失時,都離不開三種沒水準的回應。

先有死不悔改型。事件發生後,建制派的 私訊對話曝光,最令我們深刻的除了是主席的參與外,便是王國興議員的一句:「即使危機處理,也不需用道歉二字。因性質不合用此二字。」對某些人來說,明明做錯了,還要看事件性質是否合乎自己道歉的標準,才決定道歉與否。他們常抱著「唔發生都發生咗」的心態,只要不再提起,別人便會忘卻。掩耳盜鈴,正乎合笨賊界的一貫作風。

然後有瘋狂道歉型。就像「鬼仔性格」的田二少告訴大家:「我們不同的人在不同場面,絕對有表示歉意。」隨即再向公眾九十度鞠躬致歉。第二天再補充:「As a brother, I apologize。」有些人總喜歡在覆水難收之時瘋狂道歉,以後當有人再提起,他們便能理直氣壯說一句:「我都已經道歉了!」我不知道二少以弟弟的身份,拿著杯酒向哥哥致歉跟事件有何關係,但他旨在要大家知道,自己已經全方位無孔不入地道歉了,所以請大家放過他、不要再咄咄逼人。公道點,既然已經認錯,公眾可能就原諒他這一次,但那顆已被界定為「遲鈍」的腦袋卻已成為一個個人標記,試問未來的言行舉止又如何能夠服眾呢?

最後有「Sorry 囉」型。有些人不覺得自己有錯,卻因為逼不得已才走出來十萬個不情願地道個歉;那種不屑的態度是最令人齒冷的。事件中當然未有人大膽到對公眾輕佻說:「Sorry 囉!」但當你看王國健在田北辰鞠躬的同一場合說那句:「鞠多個躬有乜問題呢?」然後他站起來鞠躬的那個晦氣的樣子,便知道我說的「Sorry 囉!」是什麼意思。如果道歉時連假扮誠懇的量度也沒有,別人看不起你也是正路罷?

當鑄成大錯,道歉是少不免的。對於政治人物來說,向公眾承認過失然後認錯從來都不是易事,但此舉如果用得其所、真摯誠懇,便能將對自己不利的局勢扭轉。歷史上最為人津津樂道的「Sorry」應該會有前美國總統克林頓的份兒。 1998 年,他為自己的那樁桃色醜聞向全國人民道歉,其後平息了媒體壓力與輿論、也避過了彈劾;人民焦點返回政事,克林頓在卸任之時,國民對他執政的滿意度高達66%。優秀的政治家往往能在對自己不利的情況中轉危為機、化險為夷。

相反,如我們所見,蠢如豬的政治人物,在危機中只會方寸大亂、越講越錯。其實走到連道個歉也特別難看的一步,他們的選民原諒與否已經不再重要了。因為大家都知道這樁沉重的「票債事件」沒完沒了,所以不要以為隨便講句沒水準的 Sorry 便能息事寧人。

延伸閱讀:

When Should a Leader Apologize—and When Not?  (Harvard Business Review, 2006)

文:Ms Yu,八十後教師,相信一切源自教育。

Featured image: 立場新聞(TVB 新聞截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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