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星期在街上看見一對帶著墨鏡的情侶,男的頂著一頂有骷髏頭 Logo 的鴨舌帽、雙腳踏著球鞋迷趨之若鶩的 Air Jordan 11 Retro Low,叼著一口煙在講電話。女孭著千金難求的 Kelly Bag、腳踏著三寸高名牌高跟鞋,正在用裝上長長水晶甲的指頭在電話上撥來撥去。他倆從他們的裝束看來,便知道他們是富貴及領導潮流的代表。

他倆站在街頭像明星般好看。可是以此造型於上午十一時半在幼稚園門口等孩子放學,實在有點令人則目。大家當然都有自由穿什麼戴甚麼,但衣著得宜也是常識吧?

有些父母面對孩子時,好像搞不清究竟是孩子緊要還是自己的形象緊要。未知他們曾否想到,當孩子要跟你追逐時,高跟鞋適合嗎?抱起孩子時,一股煙味,孩子會喜歡嗎?孩子要你幫忙拔掉通告上的書釘,不會怕弄花水晶指甲嗎?不過在香港,這一切當然有傭人代勞。

我知道對某些人來說,保持有型真的好重要。讀書時很型,拍拖時很型,婚禮主題也以型格為主。到了懷著孩子,也第一時間發誓要做個潮爸潮媽,以型行先。我每次聽到有人這樣說,其實都很想笑。

曾經有個爸爸對我說:「我會帶我 BB 到蘭桂坊,我不覺得有問題。」

我回答:「沒問題,但如果BB在蘭桂坊那條斜路上瀨屎怎辦?」

又有潮爸潮媽提議:「不如帶埋 BB 去睇Big Bang 啦,幫佢梳個 G Dragon 頭!好嗎?」

我亦回答:「好,但如果 BB 在演出會中途瀨屎怎辦?」

而當潮媽提議帶兩歲的女兒到五星級酒店喝下午茶時,我的反應也是:「如果BB在絲絨沙發上瀨屎怎辦?」

突然提起「瀨屎」二字噁心兼掃興,但這絕對是把這些爸媽拉回現實最快的方法,讓他們記起帶孩子並不是一件單純的浪漫事,作為父母,其實需要處理很多技術上的問題。有些父母喜歡把自己的孩子當炫耀的道具,覺得抱著小孩到這些「蒲點」或讓他們做大人的事有型有趣,更可證明給別人看自己不是迂腐的父母、有獨到的育兒方法。

沒錯,教養方法多的是,但明顯地,過程其實與「型」是扯不上關係的。無論媽媽如何潮,也需要替孩子刷屁股和清理鼻孔吧?而當兒子說他穿著的迷你版 Pump Fury 踩到地上的口香糖時,多麼有型的爸爸也需要蹲下,替他把黏黏的感覺弄掉吧?孩子頑皮時,思想如何前衛的父母也會搬出一些老套的道理跟孩子說教吧?這些場景,給劉德華去演也未必做到有型有款,也沒必要。

孩子有他們該做的事和該去的地方。硬要他們跟著父母見一些與他們世界無關的世面,是多餘的。有父母會辯護說,他們想成為孩子的朋友,所以希望保持年輕的心境,拉近與他們的距離,謝絕代溝。要是真的如此,為何不探討一下在孩子的世界,甚麼才算有型呢?

據我所知對孩子來說,有型不是到 Sevva 吃下午茶,而是小息時有「媽咪麵」與同學分享;不是出入有司機接送,而是能夠順序從油麻地順序說出觀塘線地鐵站名;不是穿最新款韓式童裝,而是大熱天時也能穿雪紡公主裙或蜘蛛俠連身服外出吃飯。

由此可見,代溝是無可避免的,因為許多時我們認為最老套的事,才是孩子心中的理想。而孩子會對爸媽覺得有型的事嗤之以鼻。所以,爸爸媽媽當然可以繼續走在潮流尖端,但是在孩子面前還是不要扮有型了。

文:Ms Yu,八十後教師,相信一切源自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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