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中學文憑試放榜,有十一名考生成為狀元。報導指他們當中有七位都表示希望修讀醫科。我相信這條出路也是不少考生的志願。看訪問,其中一位男狀元說他希望做一個對社會負責任的醫生、一個有仁德的醫生。

我一生與數理無緣,所以想也沒想過當醫生。攻讀醫學的過程辛酸;每看見身邊朋友或從前的學生排除萬難,最終獲取專業資格,我都替他們覺得格外高興。醫生是一個受社會尊敬的職業,除了尊業知識外,我們都相信醫生通常都有同學提到的「醫德」。

這兩天,除了中六放榜新聞外,全城關注的就是屋苑食水含鉛事件。飯有毒,我們可吃麵;油鹽糖有毒我們可以儘量避吃。但當出問題的是食水,你教市民如何避?就像當年的毒奶粉事件一樣,初生嬰兒就只能吃奶維生;奶有毒,他們吃還是不吃?

食水含鉛,人心惶惶。我看見婆婆在斥責政府的驗血安排,認為不應限制於孕婦與小童。又有陀著三十一週的孕婦,要帶著兩歲的兒子東奔西走到水車拿食用水;但體力如何透支,都蓋不過心中擔憂孩子健康的那份無奈。也有爸爸帶著幾歲的兒子「撲水」,好讓剛生產的老婆與初生孩子有安全食水飲用;購買昂貴的瓶裝水無端成為日常開支的一部份,令他百上加斤。突然遇到無妄之災,居民恐懼有理。

這一刻,需要醫療支援是理所當然的事。可是政府的醫療界代表的講話令人齒冷。先有程卓端醫生的「拉勻一世飲」論,再有高永文醫生局長說句:「若符世衛標準長飲都無影響。」憑著數據與研究,他們能夠言之鑿鑿,愚民如我不懂反擊。可是他們似乎忘記了人的心是不能容易被數字安撫的,所以大眾都指責他們態度涼薄。

我相信,今天坐在高位的醫生都曾經像今天立志行醫的同學們一樣,希望成為有醫德的醫生。但是,多年的苦幹與在架構裏的明爭暗鬥可能已經令他們迷失於數字和功名之中,變得離地、忘記了甚麼是急市民所急。要知道跟一般市民,權威地說什麼「血鉛濃度」或「每公升十微克」其實是廢話;因為那些是專業知識,不是常識。明知概念難明就留待醫學論壇才發表偉論,不要越解越錯!

另一邊廂,高官獨欠的常識卻告訴我們,這個大禍不是什麼一個水喉匠的錯,根源就是因為政府監管不力。大家還未有暇去討回公道,現階段只不過希望政府能妥善安排,安撫事故可能引起的後遺症、求個安心,何罪之有?現在是你無故在我的頭上動土,卻反過來說我大驚小怪、用數據嚇唬我?我不理你醫術如何,全因為我在這些代表醫學界的回應裏看不見做人的常識、更看不見醫德,所以我覺得他們枉為人醫。

希望行醫的同學們啊,十年後,相信讀書了得的你們已經擁有執業資格了;當中更會有人被邀請擔當一官半職。你們還會記得今天的願望 — 成為一個對社會負責及有醫德的醫生嗎?抑或這個令人尊敬的職業會令你們變成眼前這些高官一樣,逐步逐步離地、漠視人心?

著名醫生 Patch Adams 說過,他選擇行醫因為它可以利用醫術作為改變社會的工具。(I entered medicine to use it as a vehicle for social change.)所以他願意放下身段,帶上小丑的紅鼻子,觸動病人的心。西方醫學之父希波克拉底(Hippocrates)在「醫師誓詞」中也提到作為醫生應擁有超越知識與技術的品格。同學們,社會對你們的期望是高的,所以我其實希望同學能發一個比「當醫生」更高更遠的夢,因為到頭來你會發現,做甚麼職業其實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理想是否仍與身處的社會連在一起。只要你們繼續堅持雙腳著地,大器必成。

 延伸閱讀:

The Hippocratic Oath (Modern version)

文:Ms Yu,八十後教師,相信一切源自教育。

Featured image:電影《Patch Adams》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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