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媽媽,小一派位結果終於公佈了,而投考過的私立與直資學校也陸續寄出面試成績。你們滿意嗎?

還記得我剛出生的時候,你們心裏就只有一個願望,就是要我健康快樂地成長﹐說其他的都不強求了。我一直都把你們這願望存在心裡;從我學爬﹑學走路到跑跑跳跳﹐我都付出了最大的努力﹔見到你們開懷地笑﹐我便知道﹐只要我慢慢地長大﹐你們便心滿意足!

到我一兩歲大﹐你們帶我上不同的遊戲班﹐讓我知道這世界上有藝術﹑有運動﹑也有不同的語言及文化。我們一起上課﹐一起學習 — 那是多美好的時光!原來這世界是那樣多姿多彩﹐我真的恨不得趕快長大,把世上所有事情都學會!但你們沒有催促我﹐讓我自由自在地享受學習。

但是﹐不知從何時起﹐爸爸媽媽好像變了…

從前﹐我在跳舞班、體操班到處跑跑跳跳﹐你們總會微笑地望著我﹔所以我會為我懂得攀高攀低而覺得驕傲。現在﹐我每個星期要上爵士舞班﹐你們已經很少來看我了。記得有次你們來觀課﹐我跳得特別起勁。下課後﹐我興高采烈地跑到你們跟前問你們有否看見我轉圈轉得有多捧。你們的回應是﹕「都看到了﹐但為什麼你好像沒有跟著其他人一起跳?拍子有點亂。」那是因為我見你們來﹐我給你們表演剛學會的動作啊!你們從小都愛看我聞歌起舞﹐還會跟我一起跳﹔你們從來沒有介意過什麼拍子不拍子﹐只會抱著我團團轉。為什麼你們好像變得挑剔﹖但為了討好你們﹐我對你們承諾﹐我以後一定會緊緊跟著拍子跳,還要跳得與別人一模一樣。

不知怎地﹐跳舞突然變得不好玩了!

從前我多麼期待每星期的音樂班啊!因為我可以跟其他小朋友一起玩樂器和唱歌。你也樂在其中啊!你們又說音樂是大夥兒的活動﹔有人喜歡奏樂器﹑有人喜歡唱歌﹑有人喜歡跳舞﹑有人喜歡聽音樂 — 媽媽說我什麼都棒,可以成為音樂家!所以當我知道我快要參加新的音樂班時,我滿心期待。終於有一天,你們帶我到了一處陌生的地方﹐那裏有一個一個小小的房間。房間裡有一座鋼琴和一位老師﹔我踏進去後便再容不下你們了。你們明明說要帶我上音樂課﹐這是什麼地方?可以放聲唱歌嗎?可以跳舞嗎?是不是你們搞錯了 — 你們明明告訴過我音樂是大夥兒的活動﹔我的朋友在哪裡?你們又往哪去了?

為什麼你們要我走進一個連爸媽、甚至一個朋友也容不下的音樂世界﹖但為了討好你們﹐我唯有每星期乖乖走進那個小房間裡學音樂。我願不願意其實都不再緊要了﹐橫豎我已經發現音樂原來一點也不好玩。

爸爸媽媽﹐你們還有好好保存我小時候畫的畫嗎﹖那時我不懂得畫畫﹐只會把顏料在畫紙上亂塗一番 — 我喜歡所有顏色﹐我知道我應該可以用色彩把全世界記錄下來!你們說我喜歡畫什麼便畫什麼﹔無論我的作品多亂七八糟﹐你們都會把它好好保存起來!近來﹐你們讓我上畫班了;每次見到桌上的顏料﹐我都很期待把它們往紙上塗。但你們說我再不能亂塗 ﹐因為其他小朋友都會乖乖聽老師指示。有次老師說﹐我們要用黃色與咖啡色來畫一隻長頸鹿送給爸爸。我記得爸爸最愛的顏色是藍色啊!所以我特地畫了一隻藍色的長頸鹿。我把長頸鹿帶回家貼在爸爸的枕頭邊。爸爸說﹕「寶貝﹐謝謝你!但你似乎沒有聽老師的話啊!長頸鹿不是藍色的。下次要好好跟著老師做,知不知道?」

爸爸媽媽,其實我懷疑自己是否已變成大人了?有時我很想畫一隻彩色的大笨象﹑想隨著音樂亂跳一番﹑想隨便唱一些傻傻的歌,還可以嗎?可惜現在你們似乎不會再為亂七八糟的作品和行為而高興。所你們放心﹐我以後一定會乖﹐並會如你們所願,變得和其他人一模一樣!

我一天一天長大﹐便開始知道這個世界有很多我不明白的事。例如一件本來很好玩的事情為何會漸漸變成沒趣?為什麼小時候你們總愛稱讚我﹐現在雖然你仍會稱讚我﹐卻總會加上「但是」兩個字?

你們當初明明說好了只要我健康快樂成長便夠﹐但為什麼我現在怎樣也做得不夠!爸爸媽媽﹐為什麼你們好像變了?

文:Ms Yu,八十後教師,相信一切源自教育。

文首圖:作者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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