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有一位叫小柔的女孩子,她常常皺著眉頭,因為無論她到哪裡,都會碰到她覺得討厭的事情。在家裏,弟弟會跟她搶玩具;在學校,同學總會做出一些討她厭的行為,譬如鄰座的同學常常會用手肘碰到她的東西、坐在她後面的男同學吃茶點之前竟然不洗手、排隊時站在前面的女同學總是走得太慢 — 無論大事小事,是否跟自己有關,只要小柔遇上看不過眼的事情,她都會覺得好厭煩。

一天放學回家的路上,小柔又在生氣了!原因是上數學課時,老師不選她答問題,明明自己已經把把手舉得高高的,老師卻偏要選那個不知道答案的同學作答,真不公平!

回到家,她如常將今天所發生的一切倒霉事告訴爸爸。爸爸聽罷便對小柔說:「小柔,不要不開心!爸爸今天有一份禮物給你!」

小柔立即收起投訴,期待著爸爸的禮物。爸爸從口袋裡拿了一樣東西放在掌心,原來是一個小小的橙色皮囊。

「好漂亮!謝謝爸爸!我可以用來裝我的小玩具呢!」小柔興奮地說。

「小柔,這不是一個普通的皮囊呢!它是一個『出氣袋』。」爸爸告訴她。

「出氣袋?怎樣玩的?」小柔問。

爸爸繼續說:「小柔,你不是常說自己常常都會遇到令你生氣的事嗎?」

小柔立即皺起眉頭說:「沒錯!我的同學常常不乖!就像今天小息的時候……」

爸爸截停了小柔的說話,然後說:「且慢,不如你試試用這個出氣袋。」

小柔好奇問:「怎麼用?」

爸爸答到:「你可以將不愉快的事情通通都說進這個出氣袋中。說了出來,心情登時會愉快一點。」

小柔瞪大眼睛說:「真的嗎?」

爸爸把出氣袋遞給小柔說:「來,你試試看!」

小柔拿把出氣袋打開,對著袋口大聲說:「今天鄰班的同學在小息時奔跑,碰到我的手肘!他真是一個壞孩子!」

說畢,出氣袋變大了一點。

小柔興高采烈地向爸爸說:「爸爸!說得沒錯!我現在感覺好多了!這出氣袋真有效!謝謝爸爸!」

爸爸說:「那你要把它帶在身旁,有投訴時變打開口袋喊進去!但要緊記,要在每天晚上把袋口打開讓它消氣,出氣袋才會變回原狀……」

小柔未等爸爸說完,便跑進房間,然後珍而重之地把哪個小小的出氣袋放進書包裏。

第二天,小柔又如常碰上令她覺得不爽的事情,於是她便把看不過眼的一切統統罵進出氣袋內。每說一次,出氣袋變會變大一點;不消一天,出氣袋已經大得沒法放進書包裏了。小柔只好用手拿著出氣袋回家。

如是者過了一星期,出氣袋竟然已變得比小柔還要高大,裏面裝著過去這幾天的怨氣,變得好重、好重。小柔無論往哪裏去,都拉著這個越來越大的出氣袋,她覺得好累,無論幹甚麼都提不起勁。

星期天,爸爸提議去郊外放風箏,小柔告訴爸爸她不想去後便轉身回房間。爸爸覺得奇怪,放風箏明明是小柔最喜歡的活動啊!於是爸爸隨著小柔走進房間,然後嚇了一跳!出氣袋的原來已經膨脹至房間一半的大小了!爸爸看見小柔悶悶不樂地縮瑟在房間的一個角落;也怪不得,房間裏的傢俱都被出氣袋霸佔了,小柔沒有可以活動的地方。

爸爸驚訝地問小柔:「怎麼出氣袋會如此麼大?」

小柔低聲說:「我每天也把罵人的說話說進去,所以它便變得越來越大了!」

爸爸難以置信地問:「妳把罵人的說話儲存了下來?!」

小柔說:「是爸爸你說我要這樣做的!」

爸爸為難地回答:「哎呀,難道妳忘記了每天晚上把出氣袋口打開,讓它消氣?」

小柔猛然想起爸爸之前說的話,才驚覺自己完全忘記了!怪不得出氣袋會長得這樣大!

爸爸繼續說:「怪不得妳這星期一直都悶悶不樂,天天背著這個充滿怨氣的袋走來走去,一定很累人!小柔,每個人偶爾都會遇到一些令我們不快,甚至憤怒的事情,用一些不會傷害到別人和自己的方法去發洩其實沒有錯,可是發洩過後,我們一定要學會忘記那些難受的感覺、原諒別人的不好。要是我們硬不放開,便會像這個出氣袋一樣,心裏的難受只會越積越多,變成一個一輩子都愁眉苦臉的人。小柔,妳想變成這樣的人嗎?」

小柔搖頭,再望一望巨型的出氣袋,再望向爸爸問:「那現在怎辦?」

爸爸說:「妳還想不想放風箏?」

小柔點點頭。

爸爸說:「既然是這樣,不如我們一起將出氣袋搬到車子上,然後出發。到達目的地後,先讓出氣袋消氣再放風箏好不好?」

小柔說:「好!」

於是他們便出發往郊外去。爸爸把車泊在一處無人的地方,然後把沉甸甸的出氣袋從車上拖到空地上。

「小柔,妳過來。」爸爸向小柔示意,是時候把出氣袋解開了。

小柔走近出氣袋的袋口,用雙手抓住繩結的一端,用力一拉,一切罵人的說話、發洩的叫喊登時傾巢而出;很難聽,於是爸爸和小柔一起按著耳朵。幾分鐘後,出氣袋終於回復原狀,小柔把它拾起放在掌心中,然後舒了一口氣。

「怎樣?心情好了些吧?」爸爸問小柔。

「嗯!可以放風箏了嗎?」小柔笑著點頭回答。

「當然可以!」爸爸也笑了。

小柔把出氣袋放在口袋裏,終於意會到不用拖著巨型出起袋、能夠放下不快樂的感覺實在太棒了!

文:Ms Yu,八十後教師,相信一切源自教育。

文首圖:Frightened Girl, Roy Lichtenstein (19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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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未遇過不愛聽故事的孩子;而我自己都是在故事中浸大的,兒時我一聽到爸爸說「從前…」就會很雀躍!

兒童故事的道理顯淺易明也特別入心。在這充滿怨氣的社會,孩子都無奈被感染了。讓我們都跟孩子多說故事,把一些好種子栽於他們心裏,好讓長大後會記得世界的美好,即使走到絕望處仍能相信路不該絕。

這陣子,我都在問自己可以為香港的孩子做些甚麼;畢竟無止境的謾罵與控訴其實是於事無補的。於是,我希望透過此寫作園地開始一個【給孩子說故事】的專輯,把我兒時聽過的小故事記下,將好人好事分享開去。我亦會嘗試創作專屬香港孩子的故事。

由於好多故事只憑回憶紀錄,恕未必能提供出處,請多多包涵。如有好故事分享或有任何指教,可到我的 Facebook 專頁留言給我。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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